文・攝影／陳國偉

正如大家所知的，今年日本的推理市場似乎是東野圭吾年，當然從2006年開始的《白夜行》、《手紙》的映像化就已肇其端，到了去年10月秋季檔《伽利略》（台譯：破案天才伽利略）開播以來，原作小說《偵探伽利略》、《預知夢》的文庫更持續熱賣，連單行本也再印上市。到了今年，東野圭吾的聲勢更是水漲船高，10月他不僅創下連續三本新書《聖女的救濟》、《伽利略的苦惱》、《流星之絆》同時高居排行榜前三名的輝煌成績，《嫌疑犯X的獻身》的電影版至11月3日已經創下37億日幣的票房，相當耀眼。

今年9月到日本時，雖然得知《嫌疑犯X的獻身》即將上映，但當時主要還沈溺在宮崎駿《崖上的波妞》的美好氣氛中，雖然心中祝福，但對於它的票房仍是有所擔憂的，主要是日劇版的最終話實在是有些荒腔走板，柯南化的結果反而讓收視率栽了個大跟斗，所以對於電影版雖然找來我心中極佳的配對堤真一與松雪泰子飾演石神與靖子，讓人相當振奮。但又同時對於石神太帥，以及原作中沒有的內海在石神跟靖子身邊到處亂跑，會不會造成反效果而感到疑慮，所以其實還是很擔心。

不過，的確可以看得出來在宣傳上，劇組的確是卯足了勁，除了在電視上屢屢看到電影預告外，在澀谷、池袋、新宿，甚至是吉祥寺都可以看到大型廣告看板，當我前往兩國的江戶東京博物館的途中，在超商門口也可以看到預售券的旗幟。

當初《伽利略》日劇的主題曲是由主角福山雅治與柴崎幸組成的特別組合「KOH+」演唱的，當然《嫌疑犯X的獻身》也延續著這樣的安排，主題曲「最愛」仍是由這個組合擔任。

然而，對我來說，《嫌疑犯X的獻身》有著高明的謎團安排，而最後的轉折與意外性，都相當符合本格推理的要求，這是無庸置疑的。但對於小說中的愛情，在我已經閱畢的二年之後，想來仍是相當驚心動魄的，就像我當初在解說〈邏輯的盡頭、純愛的神話〉的最後寫的，「這是一個不曾真實擁有、沒有體溫、沒有擁抱的愛情關係，但卻存在著邏輯上的實存，概念上的存在。如此壓抑，卻又如此驚心動魄；如此平凡，卻又讓人心痛不已。」其實正因為那壓抑而有著某種程度的昇華，也因為那最後彼方的回報，而讓這個獻身的不完美形成了高度的悲劇性。

在小說中，石神一直住在靖子的隔壁，愛慕著靖子，當他目睹靖子的窘境時，決定伸出援手。然而他如何知道靖子遭遇到了困難？仔細一想才發現，其實是因為他日夜透過房中窺視的小洞，去探看靖子的一舉一動，甚至在每天早上繞道靖子工作的便當店，只為和靖子有著極少數的社交對話。這樣有如跟蹤狂的行為，但最後當他透過自我的犧牲來換取靖子的生存時，突然這樣猥瑣的愛情轉而高貴，也讓人對他產生了高度的同情，因為從頭到尾石神並沒有辦法獲得真正實存的愛情，但他卻做到了鮮有人能夠為愛情獻身的境界，也因為這個地方讓人動容。

所以當我聽到「最愛」這首電影主題曲時，覺得有著某種柔美的氛圍，但卻少了那種懺情與心痛，而歌詞中雖然傾訴著不被愛的釋懷，但卻覺得那愛情在「你、我」間似乎是有著一定程度的交流，而與《嫌疑犯X的獻身》中有著某種程度的落差。因為在小說中，石神的愛其實是無法得到回報的，即便他已透過究極的方式，最後那心意仍是被回絕了，解構掉了他的愛意的表現。

對我來說，王菲在1999年發行的英文單曲〈Eyes on Me〉的歌詞其實更能代表石神的心情。這首原本是為了PlayStation遊戲《Final Fantasy VIII》所製作的主題曲，沒想到發行三週便創下超過50萬張的佳績，還打入日本Oricon公信榜的Top 10，隔年它甚至在第14屆日本「金唱片大賞」獲得「年度歌曲」的殊榮。


（王菲現場演唱會的版本，仍然可以感受到濃厚的哀愁感）

我並沒有玩過《Final Fantasy VIII》，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是單純以情歌的方式來聆聽這首歌，而歌詞中濃厚的哀愁感以及孤獨感，讓我有著相當強烈的感受。就像歌詞中寫著的：

Whenever sang my songs
on the stage on my own
Whenever said my words
Wishing they would be heard

I saw you smiling at me
Was it real or just my fantasy
You'd always be there in the corner of this tiny little bar

My last night here for you
same old songs　just once more
My last night here with you
Maybe Yes　Maybe No

I kind of liked it your way
How you shyly placed your eyes on me
Did you ever know that I had mine on you？

就像是石神對於靖子那樣，他每天注視著靖子，因為靖子給予他生命新的力量，他純粹是以一種單純的愛在守護著靖子，當然他也始終無法得到她的回應。每天的凝視，每天、每天，靖子的一舉一動他都瞭若指掌，但他只期待靖子的一個微笑，所以他每天到便當店去，即便那是店員式的客套，他也心滿意足。然而在他的心底，他仍是有著期待，希望得到她的回應，於是最後，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方式，讓靖子永遠地記住他，而讓靖子能夠平安地，得到靖子自己的幸福。

而這，就是石神最卑微，但也最苦澀的愛情。聆聽王菲，我覺得她唱出了，那樣動人的苦澀與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