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熊

老師問我，101是幾年建成的。
不知道呢。對這棟建築向來沒有好感。醜。尤其是在陰暗的天氣，其實很像電影裡壞蛋住的堡壘。

第一年的煙火，在路邊意外看到了。工程師測試用的意外的煙火。
去年的也只看電視版。

煙火，總覺得日文說得好，花火，hanabi。像花一樣的煙火，我才喜歡。101那種，總覺得像是大爆炸，炸得建築物一片迷茫。

關於煙火的記憶，總是欣喜快樂居多。即便偶爾摻雜了一些些惆悵，也總是溫暖的。

小時候的煙火，是過年才碰得上的娛樂。我怕火，鞭炮煙火都不是我碰。那些小煙火的名稱很威武，什麼「龍炮」、「火樹銀花」之類，在小圈圈內努力發光，就能令孩子滿足。

向來也很少關心國慶煙火，但高一還高二那年，在社辦留到好晚。學姊教官拉了人一起上中正樓樓頂看。真是最佳位置。四周沒有任何遮蔽物，大大的花火在夜空裡綻放，令人難忘。

V的日記裡，獨自一人在自家陽臺點燃的仙女棒。星星點點，微微寂寥。那成疊的文字裡，這一幕莫名地難以忘懷。

日本現代女性，要趁煙火大會著上浴衣，才能在意中人面前展現的傳統美，刻意流露卻要彷如無形。
北野武那暴力之後的豔麗花火。令人心碎卻溫暖。那些光亮的餘影，彷彿能印在視覺最深處。就算是到了極幽冥陰暗之地，也不會逝去。

還有，那曾經希望與誰一起觀賞的花火，永遠惆悵地消散在歲月裡。


驚喜的花火，則是某年中秋與一群朋友在澳門看見的。
那是在海上的花火競演，原本打算要看，但時間太晚，若要趕上最後一班回香港的渡輪，就看不到。想不到在澳門離島吃過晚餐後，車子也少了，幾乎找不到車回碼頭。好不容易上車，繞啊繞，得要在中途轉車。料不到，在下車處碰上。地點極好，離碼頭也近。那燦爛的夜空令趕路的一行人也要駐足。
意外得來而分外美麗的花火。


從沒想過，煙火會與屍體扯上關係。

這一夜，雖然很想睡，但是太久沒看書睡覺，總覺得少了什麼。
既然想睡，那就挑薄一點的書。

夏天。煙火。我的屍體。
總覺得不搭嘎。
名叫五月的女孩，屍體觀點的故事，這設定總覺得有一種「微妙」感。

五月那麼輕易就死了。
小孩子真是世上最殘忍的生物（若套句電影「醜聞筆記」的台詞，恐怕範圍還要擴展到青少年）。

密密陰暗的森林、遠離村莊的人家、昏暗天色裡乾涸的稻田。我在自己的暗中，開始想像。那是不安定的背景，荒僻的舞臺。聽說鬼故事都會發生在這種地方。

阿健臉上那始終不去的詭異微笑。小男孩對姊姊的憧憬。做壞事的彌生（三月生的女孩會這麼衝動嗎？恐怕是）。
我大概更壞。我想像那塞在溝渠裡的小小身體，那恐怕即將腐壞發臭的孩子，為自己的光腳丫感到難為情。那小小的腳丫孤伶伶觸著冷空氣。我期待著，期待這對兄妹的暴行遭人揭發。

感覺噁心又害怕，大概是那張黃色被子。如果是我，絕對沒辦法讓自己的寢具觸到暴行的結果上。
但是殘忍的孩子不怕。

想像，露在草席外頭的身體。從腳尖開始變得硬如石塊的身體。

想像與期待終於到了最後一幕。仙女姊姊果然有的。仙女姊姊會伸張正義。

而後，真正的恐怖才要開始。

這一場煙火，令我在被窩裡打了個寒顫。
要說「怖い」，恐怕我對這種的比較有反應。

怖い、怖い。

這種時刻，還是趕快閉上眼睛睡覺比較好。


煙火演完數夜後。我再度翻開乙一。
啊，這次是「人形」嗎？

不怕不怕。不多久，我就猜到是人形了。
不可怕呀。畢竟看過那部改編江戶川亂步的電影。阿部可不是悲情露臀掉幾滴男人淚給大家看的龜毛男了。真是陰暗得很。令人在大白天裡發毛。

總覺得好像弱了一些。但總要把書看完。
看啊看。咦。咦咦？
究竟是誰被愚弄了呢？究竟是誰生病呢？到底哪一個觀點才可信呢？（真抱歉最近看太多變態小說，總覺得小說裡的人都不可信！）

啊。所以這就是最後的推理了。
開始期待著翻開乙一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