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斜屋犯罪》,我的想法也是一樣。因為書中出場人物不多,我相信一定有些讀者會憑直覺就猜到兇手是誰。但是,這並不影響這本小說的魅力。此外,這本書一直進行到大約最後三分之一時,御手洗才登場;他搶眼的白目表現(p. 256-259,堪稱為本系列中空前絕後的第一爆笑場面),讓我初次閱讀時對此書印象大好,「我心目中的御手洗」也在那時成形
註1——但是我對於這本書的其他部分,印象似乎很模糊啊?這麼一想不禁心虛起來。所以,《斜屋犯罪》就被我列為這一波溫習的首要目標了。
重新讀這本書時,因為不再急著趕快看到御手洗,終於能靜心細看島田先生如何鋪陳偵探出現前的兩百多頁。這時我才想到,在偵探「主角」還沒出現的時候,要讓人一直保持專注,其實並不容易——而且對許多人來說,關於建築結構的解釋實在難了點(我得承認,即使重讀一次,我還是搞不清楚流冰館的結構……)——但是在第一次讀這本書時,我也沒有不耐煩,原因就在於流冰館這個小世界裡的人際關係,還是吸引住我的注意力。
雖然蓋得奇形怪狀的流冰館位在遠離塵囂的北海道,外面包圍著潔白的冰雪,屋內的世界卻骯髒而平庸:一群人忙著諂媚比自己更富有的人,忙著互相瞧不起,他們的信念可以用菊岡的話來詮釋:「這個世界是有力者的天下,儘管去欺負弱小取樂吧。」唯一看似有不同胸襟的人,就只有館主濱本幸三郎,雅好音樂,特意蓋了一間奇異的房子,收集奇怪的面具,問別人奇特的謎題。然而沒有人能夠解開他的謎題——也就是說,沒有人了解他,甚至連他溺愛過頭的親生女兒都不理解他。只有御手洗,輕輕鬆鬆就破解了濱本用來選女婿的終極問題;他有能耐掌握濱本的金錢世界,但他寧可不要:「只要不一直握著錢,手就不會變粗。」孤獨的濱本,在最後還是從意想不到的對象身上,感受到一點點純粹的善意(p. 321-322)——但是這樣的溫暖,卻又注定是短暫的。
除了華麗的詭計以外,島田莊司的書總是能看到對生命整體的釁看法。所以,不管他的詭計是不是實行度偏低
註2,不管他的某些作品是不是太過說教,我還是非常敬佩他這個人,還有他的作品。
冗長的題外話:《斜屋犯罪》p. 229提到了一部電影「史路斯」,御手洗跟館主濱本都很喜歡這部電影及原來的舞台劇。想來這個「史路斯」應該是Sleuth(「偵探」)的音譯,在藍霄大哥的
「blue的推理文學醫學院」推理留言版上曾經有人提到,去年七月時曾經在HBO播出過。原來的電影版是一九七二年的片子,戴冕硬推理小說家是由已故的勞倫斯‧奧立佛爵爺飾演,戴人冕硬髮型設計師則是由米高‧肯恩飾演。事隔多年,此片又要籌拍新版,由肯尼斯‧布萊納導演,如今也垂垂老矣的米高‧肯恩轉而扮演當年奧立佛爵爺的角色,戴人冕硬角色(職業從髮型設計師變成演員)則由裘洛演出——這也是裘洛第二次重新詮釋米高‧肯恩曾經演過的角色。原來的劇作家Anthony Shaffer已在二○○一年去世,新版的電影劇本則是由大名鼎鼎的哈洛‧品特執筆,這種陣容光想都讓人很興奮啊——呃,講到這裡好像有點離題,不過我要說的是,書中提到這部電影時,就已經暗示了兇手的身分了。但是就像我前面說過的,就算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也沒關係——這部值得讀兩遍的作品,自有其餘韻無窮的魅力。■
註1:我心目中的御手洗,主要是《占星術》、《異邦騎士》跟《斜屋犯罪》裡的御手洗,後來幾本書裡的御手洗言行怪異的程度變本加辧っ∪б母我不時覺得似乎是「為怪而怪」,不太像一個有血有肉、前後一致的角色了。這一點如果要講清楚話就長了……在此請原諒我先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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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2:有許多人會抱怨島田莊司筆下的詭計實行度偏低,所以覺得他的推理小說「不好」,根本是鬼扯;或者反過來,抱怨他某些作品中的詭計不夠「華麗」,所以不好看。如果你抱有前述其中一種看法,我想
希映談《異邦騎士》的文章值得做為參考,讀過以後,或許你會有不同的見解。不過,當然啦,人各有所好,或許你湊巧就是不喜歡島田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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