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顏九笙
讀小栗短篇作品集的其中一個發現是,他其實很精心醞釀作品中的氛圍——姑且說是一種「陰森的華麗」吧。這種筆法在〈潛航艇「鷹之城」號〉這部中篇作品裡,達到了很好的效果;一開始的場景有如陰鬱的舞台劇,中間穿插的尼伯龍指環傳說更加強了神祕感。〈人魚迷霧之岩石殺人〉前半段也可以感受到類似的迷魅氣氛,如果你對這種氛圍有所感應,那麼在被法水的長篇大論搞昏頭以前,請定定神,欣賞一下《郢犂曄嫗莪貶啌頭對郢犂朶超的細膩敘述。雖然大部分時候小栗把他的故事發生地設定在日本,而不是抽象的「某國某地」,對於種種怪異的殺人方式,也都盡量詳細描述其物理上的可能性(不過,真正去做實驗的話能有百分之幾的達成率,我很懷疑),但進入他的作品以後,基本上就如同進入了一個異質的空間,空氣中隱約有著雨和霧。那幾乎讓人覺得很詩意。

文/顏九笙
前年九月,我曾經半開玩笑地寫了一篇文章叫〈挑戰《腦髓地獄》和《郢犂曄嫖辦法〉,在其中宣稱:「如果你對這兩本書很好奇,又不知道從哪一本開始好,建議你……兩本一起看(而且其他的書要全部收起來、當作不存在喔)!總會有一本讓你誤以為比較容易讀!」那時候我比較能夠適應《腦髓地獄》,但是後來還是隨便草草讀完。《郢犂曄寥ζ清肪漆俵譟ず埜綯羇嵳一大段沒看,直接跳到結尾。沒有逐字細讀這兩本書,我其實耿耿於懷,去年開始寫「這本推理要讀兩次!」專欄的時候,本來就有個野心,是要在當年的最後一期專欄裡談其中一本書,連文章的標題都想好了:〈這本推理要讀兩次……才讀得完:談日本推理史上前兩大奇書〉。
結果居然跟當時計畫的差不多,現在真的要寫關於《腦髓地獄》(雖然只講到一點點……)跟《郢犂曄嫖文章了!這不在我計畫之內啊!(這句話聽起來非常矛盾,但是對於向來缺乏紀律的我來說,居然能執行一年前的宏願,感覺很不習慣啊。)
而且說來意外,現在我對《郢犂曄嫖感觸反而比較多。

文/顏九笙
嚴格說來,這篇文章有雷:提到了《白夜行》跟《信》兩本書裡的兇手。可是,《白夜行》裡的重點在於犯罪的「why」跟「how」,《信》的重點也不在於推理,所以,我想我的行為應該可以被原諒吧。
我一直都不算是東野圭吾的粉絲。雖然《名偵探的守則》我看得極開心,湯川與草薙系列也出一本收一本,而且我也知道東野圭吾是很重要的作家,題材變化多端,不管怎麼樣遲早要讀,可是……不知出於什麼樣的直覺,我總是下意識繞過他的其他作品。《單戀》剛出版的時候,我對於此書探討的主題(性別認同障礙)其實非常有興趣,可是在書店裡拿起來翻了幾頁以後,又放了回去。
之所以放回去,絕對不是因為他文筆不好。那到底是為什麼?以前我也想不通。

文/顏九笙
我很慢才開始看據說很適合推理初心者的有栖川有栖,而且一開始的出發點就是歪的(被衍生文挑起了好奇心……)。不過,動機錯誤不見得結果不好,不管是火村系列還是江神系列,我都越看越開心。因為專心在追系列作品,我不免就怠慢了非系列作,尤其是《幻想運河》,我一度與此書擦身而過。

*bubu:為攜手歡慶獨步週年,本期駐站專欄寫手們將採取互換專欄主題撰文,篇篇都是特別演出,大家不妨猜猜寫文的人是哪一位呢? 答案請耐心看到文末……
自從確定這次要來輪值這個專欄,我就一直在思考,到底該來寫哪一本。其實就我個人而言,我很少在看完一本推理小說後,就馬上拿起它重讀一遍,頂多是因為上了作者的當,然後不甘心地馬上找出自以為的作者Bug,然後只好摸摸鼻子自己認輸。不過說實話也好久沒有這類經驗了,最近的一次還是拜《櫻樹抽芽時,想你》所賜,我只能說歌野晶午實在太高明。

文/顏九笙
原本這一次打算要來談談海堂尊的《巴提斯塔的榮光》和《南丁格爾的沉默》(第二本書真的「沉默」得很可憐,我google的結果,我在自己部落格上寫的文章居然是唯一一篇讀者感想),連書都搬出來疊在旁邊了……但是,真正面對空白檔案要打字時,我卻突然想起那本《避暑地的貓》。為了搬家,它已經被收到某個紙箱裡,然而從讀完這本書以後,它神祕的內容卻一直在我腦中盤桓不去。
我一直很喜歡宮本輝的風格;他的小說情節雖然不見得讓人愉快,然而他的描述方式總有一種「溫潤」之感,甚至有某種淨化效果,讓人不至於因為主角命運多舛而太過悲傷。我總覺得,他的每一部作品似乎都很適合變成NHK的戲劇節目。——但是,這跟推理小說有啥關係?

文/顏九笙
一定是因為《姑獲鳥之夏》重出江湖的關係,我現在陷入了懷舊的氛圍裡。
現在如果有人問,剛接觸推理小說的人該從誰的作品開始讀起,或許很多人會推薦有栖川有栖的火村英生系列。可是如果是十幾二十年前,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會變成:「從赤川次郎的三毛貓系列讀起吧?」
現在市面上看得到的三毛貓系列,是時報在二○○五年秋天開始重出的新版。看到新版本在某間陪著我長大的連鎖書店平台上出現時,我腦中湧現的,是多年前在同一家店的牆角讀皇冠舊版的記憶。

文/顏九笙《姑獲鳥之夏》終於重回台灣書市。就像許多當年讀過時報版的人一樣,我也有我的「想當年」……
過去提起《姑獲鳥的夏天》(時報版書名)或者京極夏彥時,我總忍不住想一講再講這個「第一印象」:當初我從圖書館裡借出這上下兩冊書時,我還以為它只是某本主題特殊的日本「純文學」作品,而且在讀了可能有一百頁以後,仍然沒發現這是推理小說。(現在回頭看,明明人家時報版的封面文案就已經指出它是在日本造成轟動的「推理小說」了,我為啥就是沒看到呢?)直到根本像靈媒
註1而不像偵探的「偵探」榎木津登場、一行人殺到久遠寺家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呃,這好像是一本推理小說啊?

文/顏九笙
上個月我本來以為某大師的作品要推出了,所以喜孜孜地說可能要談那本書,但是那本人人引頸盼望之書因為要配合夏季(←這句是開玩笑的)而預定延到六月出版(←這就是真的),所以,是的,今天我終於要徹底傾吐我對伊坂幸太郎的愛了!
(順便告訴好奇的各位:為什麼最近在獨步寫專欄的眾人,老是不由自主地提起那甜膩恐怖的「愛」字?是因為春天啦,春天。)
伊坂的書,從書名開始就不同凡響:《重力小丑》、《奧杜邦的祈禱》、《死神的精確度》,這個……到底在說什麼啊?《孩子們》這個書名聽起來「好像」比較正常,但是這本書絕對不是青少年或兒童讀物。後面排隊在等著出中文版的書,居然有一本名叫《鴨與鴨的投幣式置物櫃》,這,這又是什麼?(到底是「鴨」與「鴨的投幣式置物櫃」,還是「鴨與鴨」的「投幣式置物櫃」?「鴨」,是人還是東西還是公司名稱……或者就是那種鳥?)
與其對著封面上的書名發呆想像,還不如乾脆直接打開書讀內容,讀完總會知道在幹什麼吧?然而據我所知,有些讀者讀完這些書以後,還是納悶地蹙眉:「不知道作者想幹什麼。」嗯……絕對不是這些讀者太駑鈍,也不是伊坂的文體有什麼晦澀的地方;仔細思索以後,我大概可以猜出那些拿伊坂沒輒的讀者是什麼感覺。

文/顏九笙
這次,我終於要引誘大家來看舞城王太郎的奈津川系列了。也就是
《煙、酒或檳榔》註1《煙、土或食物》,還有《邂澱翕孩子》(都是尖端出版)。要不要把《浮文誌》Vol.3 side-B裡的〈駒月萬紀子〉算進去呢?其中的主角是奈津川二郎。不過這則短篇詭異到我不知如何解讀——不知道怎麼說出幾句看似有道理有深度的感想——那麼還是別獻醜了。
當初我在想「這本推理要讀兩次!」這個專欄總標題的時候,心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當初剛讀完《煙、土或食物》時的亢奮——看完一遍以後,我真的馬上就開始重讀第二遍,心裡想著:閱讀就是為了這一刻啊!那種得意洋洋的滿足感,就好像我自己完成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壯舉——雖然實際上並非如此,所有的成就都是作家完成的,我只不過是坐著欣賞他的表演而已。但我想每個人都了解,看精彩表演時會跟著手舞足蹈是什麼感覺。一部分原來屬於表演者本身的動力,傳遞到你身上了。這時候,你會希望派對永遠不要結束。

獨步的出版主張是好看的小說: 所有讓人捨不得一口氣看完,以及沒一口氣看完根本無法闔上書本的作品。 在推理小說這龐大的迷宮中,我們期望因為獨步的加入, 能讓讀者享受迷路的樂趣,以及看到出口時恍然大悟的暢快。
一群・酷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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