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辰
唐諾在某本推理小說的導讀中,曾經說到,某個女作家在閱讀武俠小說時,總是面臨到一個問題而無法繼續讀下去:「為什麼在路上武林中人永遠只會遇到武林中人呢?」對她而言,這實在是太過火了,怎麼會好像某條路上面標示著「武林人士專用,齢舷妖莫入」一樣的呢。
如果是倪匡,遇到這種他可能視為「無聊」的讀者,大概會給出類似「小說當然只揀跟故事有關的說,難不成人家遇到什麼阿貓阿狗都得跟你交代」這種有點後設意味的回答。但這現象基本上早就被許多讀者給指出來了,武俠小說裡似乎從四川來的不是唐門就是青城派、少林寺永遠有三十六房、使狼牙棒的非得是壞人等等,好像冥冥中有個規則之神,掐著作者的脖子逼得他們非這樣寫不可。
熟手一點的讀者可能會說這是所謂的公式,再學院派一點的或許會提出所謂的系譜,並指出正是因為這樣的系譜總總,才讓讀者藉以理解小說中的世界其來有自,是一個我們所熟悉的武林,當作者打破這個規矩(如九把刀、張大春)時,他們的作品就不會被認可為武俠小說。

文/曲辰
在推理小說中,偵探是一個相當特別的存在,幾乎所有推理小說的元素都是堆疊在偵探的身上而讓一本推理小說成形的,讀者透過偵探的眼光去看待整個故事(敘事者提供的是視線而非眼光)、線索圍繞在偵探身邊而串連、所有的登場角色也幾乎都是以偵探為中心而出現的。

文/曲辰
前陣子在台灣有個話題,幾乎各個談話性節目與理財雜誌、生涯規劃雜誌、商業雜誌都有闢專章討論,還延燒到了「一些」網路世界的範疇,大家引經據典、前後徵引,都是為了討論「七年級生究竟是不是草莓族」,這種意見當然正反都有,只是在我看來,這種十年斷代式的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就跟你指著某個花蓮人說「你們原住民都是騎山豬上學的」一樣荒謬。

*bubu:為攜手歡慶獨步週年,本期駐站專欄寫手們將採取互換專欄主題撰文,篇篇都是特別演出,大家不妨猜猜寫文的人是哪一位呢? 答案請耐心看到文末……
這篇文章會顯得十分奇怪。完全是因為前幾天月圓的影響。
五月份的本專欄裡提到過,推理小說標榜理性,早期的作品通常會刻意排除超自然元素;但是隨著這個文類的發展,終於還是有人大膽地把各種「怪力亂神」的玩意兒,跟崇尚理性的推理嫁接在一起,長出了各式各樣的奇異花朵——就像西澤保彥的科幻推理,或者京極夏彥的「妖怪」推理(唔……其實我覺得他的小說有那麼一點科幻味道);伊坂幸太郎玩得也很兇,特異體質的死神可以充當偵探,會講話的稻草人可以成為死者。要怎麼玩沒關係,只要一開始就把故事裡設定的「世界」講清楚,讀者能掌握的破案資訊不會比偵探少太多就好啦。
有些人不太喜歡這種「混血」推理小說,因為不能適應這種「脫離現實」的設定,不過我還滿愛的。雖然我知道我的世界裡沒有貓又之類的妖怪,看那些妖怪亂跑的小說還是看得很開心……
咦?等等。
我怎麼知道我所在的這個世界,沒有妖怪之類的隱藏設定咧?

文/曲辰
東野圭吾在他的諷刺名作《超‧殺人事件》中的〈超長篇小說殺人事件〉中,用相當逗趣的筆調,寫出一個作者因應著市場的需求,於是塞入各種稱不上是必須的知識進入推理小說中,就因為是棒球推理,所以硬介紹了甲子園的大小、歷史、硬體規格等等,構成了一本厚到嚇死人的小說。
就某個條件上來講,這當然是一種對於推理小說巨篇化的諷諭,也很明顯有呼應到許多讀者心頭的疑惑,端看之後網路上對於此篇的討論多聚焦在相信東野在諷刺某個作者就能明白(儘管我個人卻毫不認為是在諷刺那個作者)。
但是我們勢必得討論接下來的這個問題:為什麼推理小說中總要充斥著各種不同的知識與背景資料?

文/曲辰
最近因為一些原因,開始看起了香港一系列的老武俠電影,也就是那個沒有特效、沒有影像合成、拉鋼絲是要創造出真人而不是要創造出「the one」的武俠電影時代,所以每個人都穩當當地站在地上,一招一式的硬橋硬馬。(喔不,我並不是要講本格派只要靠基本招數就能打遍天下)
其中張徹的電影很容易就抓住我的目光,當然一方面張徹的運鏡與他型塑男子氣概的技巧已經成為香港電影的典範級人物了(基本上,吳宇森的電影就是把主角們手上的刀代換成槍而已),但是讓我更為注目的,卻是張徹可能是歷年武俠電影史上用血漿用的最不手軟的導演(唔,請容許我忽略掉昆丁塔倫提諾)。

文/曲辰
推理小說徹底是個崇尚理性的小說文類,就其發展的時間而言,可以發現啟蒙運動(發源於十八世紀初,一直到1789年的法國大革命)恰巧奠定了推理小說的基礎,因此讓啟蒙運動所強調的理性、人權,進入了推理小說,成就了科學邏輯式的思考概念。之後十八世紀末到十九世紀的工業革命,也讓「物品」被擱置到重要的位置,並強化了當時人們要求實質的、去抽象化的思考方式,這種獨特的氛圍也得以提供給推理小說做為故事發展、解謎的養分。
也就是說,就本質論,推理小說是一個標榜理性、科學精神,排斥迷信、拒絕非科學精神事物的文類,概括而言,推理小說中,不應該出現「超自然事物」(不過怎麼都沒有人想過這個字眼的自我矛盾之處?超自然事物如果被證實是真實的,那理論上而言就應該是自然的事物,那如果是人工假造的,也不應該被歸類到超自然事物中啊,不過這邊我們用這個字眼暫且便宜行事好了)。

文/曲辰
本來針對這個標題,寫了大概四百多字頗有顏色的段落,但是思前想後總覺得不大適合放在獨步這個應該可以拿金鼎獎的優質部落格上,就決定不要故作幽默,還是逕行來寫我想寫的東西算了。
在大學推理社團闖蕩七年有餘,有個問題始終是在學期初排定課表的時候困擾我的,由於時間與社員能負荷的狀況,不太可能把整學期都排長篇小說閱讀,但是當我們用短篇小說來介紹某個作者時,又很容易遇到以偏概全的問題,就好像選短篇來介紹作者只是權宜之計,如果可以仍希望社員能夠找長篇來看一樣。
但事實上,這種想法的本質其實是種誤解,無論是長篇或短篇,都不可能靠一篇來理解作者的風格、特色與演變,充其量是能體會在那個時期或許作者喜歡什麼樣的題材而已,如果說拿綾辻行人的長篇《殺人方程式:肢解屍體之謎》與阿刀田高的短篇〈拿破崙狂〉給毫無接觸這兩位作者的讀者看,你說他們會對誰產生比較驚人的誤解?不過我們的確可以看到有論者喜歡提出「我期待在短篇嶄露頭角的某某,能進行長篇推理的寫作以展現自我實力」這種發言,彷彿短篇的寫作只是熱身,而長篇的作品才是真正決定生死的修羅場。

文/曲辰
不知道在哪裡看過windcatcher這個單字,似乎是某個通風系統的廠牌名稱,但是對我而言,這個單字卻鮮活的好似有畫面一樣。就好像有人站在山巔,張揚起袋子,迎風招搖企圖攬進無形無影的風一樣,這個畫面日後卻成為我心中一則極具形象的隱喻。
風無相、雲無常,風是不斷流動的,毫無形體可言,就好像只存在於抽象領域的概念一般,而人們試圖用袋子去捕捉它,如同試圖用語言去說明抽象概念,也就是說,我認為每個文學研究者都是個windcatcher。只是我最近發現,不只是文學研究者,事實上每個翻譯都是一個windcatcher,而且是用自己家的袋子去裝外國的風。
有些字眼一旦成為中文,可能整個含意會通通轉向,因為讀者並不會理會那個字原本的用法,而會自行望文造義,宅男就是一例,從日文的「otaku」變成御宅族,又從御宅族變成了「宅男」,這個字早就不復在原生國家中的獨特意義,而是由新聞媒體自動將其拆解成為「待在家裡的男生」進而傳播。
有趣的是,推理小說似乎也有類似的命運。

文/曲辰
還記得當初我大學剛加入暨大推研社時,對於很多名詞幾乎可以說是囫圇吞棗式的理解,不是強背定義,就是毫不思考其背後的歷史痕跡或是更為豐富的內涵,所以在日後的推理小說閱讀上,時常會像夜行叢林一樣,時刻被自己不甚瞭解的部分絆倒。
其中,「視點」就是一個格外困擾我的東西。
據藍霄的說法,視點這個觀念被帶入推理小說界中,其實是自黃鈞浩1990年發表於推理雜誌第69期的一篇〈創作推理片面觀〉開始的,其中黃鈞浩是這樣說的:「視點無法掌握,經常出現錯亂狀態,造成錯誤的描述或違規的詞句。一般小說可以忽略這一點,但是推理小說絕對不允許通融……同時要特別注意副詞和形容詞的用法」(第15頁)。

獨步的出版主張是好看的小說: 所有讓人捨不得一口氣看完,以及沒一口氣看完根本無法闔上書本的作品。 在推理小說這龐大的迷宮中,我們期望因為獨步的加入, 能讓讀者享受迷路的樂趣,以及看到出口時恍然大悟的暢快。
一群・酷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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